“(在推进战略合作中)要始终注意两点:一个是云南白药不拿出去合作,另一个是我省掌控资源的企业,在合作中要坚持相对控股。”
4月29日,省委副书记、省长秦光荣发文作出上述表示。这是继首次全省国有资产监管工作会议后,秦光荣再次就滇企战略重组发表重要观点。而随着秦光荣再次强调云南白药不拿出去合作,也就是不引进战略投资者,一直影响着云南白药发展的“嫁与不嫁”的争论,看来应该可以划上“休止符”。
在声势不小的战略重组大戏中,关于滇企重组主导权的争议一直在部分企业内部延续。
拒绝世界500强
此前,2007年9月24日,省委、省政府召开全省第一次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工作会议。秦光荣在讲话中指出,除了对掌控重要资源或者拥有专利、技术优势的企业,要确保省内企业控股外,其余企业原则上都可以让战略投资者控股。言语之间,就包括云南白药不让战略投资者控股。不过,当时的书面资料并未显示云南白药不拿出去合作。
4月29日,秦省长在一篇公开发表的关于加快发展云南资本市场的文章中,明确提出云南白药不拿出去合作。一时间,人们纷纷争相议论这一重要观点。人们普遍相信,这一观点一定是深思熟虑得出的。
实际上,云南白药拒嫁的事,早在2002年就发生过。2001年,云南白药创可贴开始猛攻市场。而邦迪一直占据着创可贴市场高达70%的份额。作为邦迪制造商的美国强生公司,便意识到了自己已经面临劲敌。云南白药一位高层日前告诉记者,从2002年开始,作为世界最大的制药公司,强生公司多次派人到云南来,洽谈收购云南白药创可贴项目。
“当时,在有些人看来,引进这家世界500强企业,将使云南招商引资工作取得重大突破。但是,我们白药领导班子认为,强生公司是另有企图。它来的目的不是发展白药创可贴,而是要消灭这样一个潜在竞争者,把白药创可贴扼杀在摇篮里。于是,公司领导班子反对强生的恶意收购。”上述人士说。
这一抵制显然取得了成功,成功在于现在云南白药创可贴发展势头被相当看好,尤其在东部沿海地区,城市白领基本上都是首先选择白药创可贴。目前,云南白药创可贴每年都保持着20%以上的销售增长业绩。
战略投资者空手而返
拒绝嫁给强生公司这件事,在云南还鲜为人知。但是,随后云药集团改制,实行战略重组,就立即引起了全省上下的普遍关注。
事情与省国资委有直接关系。2004年2月,云南省国资委成立。当时,云南国资委控有云药集团100%股权,而云药集团控有云南云药有限公司(简称云药公司)51.95%的股权,云药公司又控有云南白药51%的股权。云南白药处于“三级控股”架构之中。从这一股权结构可以看出,一旦云药集团嫁人了,实际上就是云南白药间接的也嫁出去了。
省国资委成立后推动的第一项重大战略重组,正是云药集团的改制重组。2004年9月5日,省国资委与中国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签署了相关战略合作协议。此后,云药集团股权一分为二,云南方和中国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各持50%。省政府为这次重组确定了三个控制点:“云南白药”秘方和品牌不作价、不入股;云南医药集团现有净资产合理溢价;设定新改制重组公司的销售收入、利润、税收目标及完成目标的约束力和奖罚办法。
当时,双方还约定,如果达到经营指标,中国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将获准单方增资扩股至60%,云南方持股40%,让中国医药工业有限公司取得绝对控股地位。至少在当时看来,云南白药控制权外放,并非绝对没有可能。
但是,不巧的是,2006年,这次重组“婚姻”以离婚宣告结束。
而在重组后的云药集团中,总经理一职一度由东盛集团董事长郭家学担任,——之前,中国医药工业公司与东盛集团合资成立中国医药工业有限公司,目的就是要实施对云药集团的重组。在重组协议中,东盛集团董事长郭家学承诺,到2009年,要投入60亿元,建设规划在呈贡新城的国际云药港项目。他重组云药集团,实际上是冲着云南白药来的,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后来,东盛集团出现财务危机。郭家学撤退。在云南白药内部,人们的心态比较复杂。未来是否会再找人来控制云南白药,成为一大疑问。
重组:白药能否例外
在郭家学撤退一年后,2007年8月和10月,省政府接连挥出两大手笔。云南第一家销售上百亿的省属企业昆钢以及云南销售最大的省属企业云铜都实现了战略重组。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云南白药?人们一直在等待答案。
2007年10月30日,省政府与中国铝业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当时,出席签字仪式的省经委主任刘绍忠对记者表示,中国石油重组云南石化集团一事日前也已经取得实质性突破,有关协议有望在近期签署。
云天化也被纳入重组之列。“我们其实是一家多元化的企业。我们的重组方式将与云铜不同。”云天化董事长董华告诉记者。而云锡集团董事长肖建明则表示该集团暂时没有重组动作。不过,作为世界锡业第一的云锡集团更愿意做的是对全球其他锡业公司的收购或者兼并。不管表态如何,人们都没有听说云南白药或者其上级公司云药集团将再次进行战略重组。
也就在云铜引进中国铝业的那段时间,云南白药董事长王明辉曾表示:“云南省政府已表态,不把云南白药的控股权通过重组方式交给其他人;让我们安心、静下心来把云南白药做得更好。”彼时,云南白药已支付整体搬迁项目的土地预付款1.1亿元,并准备新基地建设资金约7亿元,——自从郭家学撤退后,原来规划的“国际云药港”已经改名为“云南白药整体搬迁项目”。而由于觉得云南白药发展情况良好,中国人寿、中国平安,以及瑞士银行、德意志银行、美林集团、高盛集团等巨头纷纷找白药洽谈合作。最近,云南白药与日本某株会社签定协议,引进对方的日化产品技术。
“下一步将引进财务投资人,引进的资金除用于新基地建设外,还将委托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在海外寻找合适的个人护理产品进行收购,范围包括日本、美国、德国、瑞士等,要求要有几十年发展历史、技术储备良好和具有可持续研发能力的企业。” 王明辉还表示。
相对于战略投资者而言的,财务投资者更注重短期的获利,对企业的长期发展则不怎么关心。而战略投资者试图从企业的长远发展中获利,投资期限一般比较长,在投资的同时会带来一些先进的管理经验。引进财务投资者对云南白药的股权看来没有实质影响。
省国资委:对症下药推重组
4月9日,云南白药(000538)发布2007年报,显示其净利润达3.37亿元。而当年引进中国医药工业有限公司时,省政府定的目标是2007年净利润达3.4亿元。现在看来,在战略投资者撤退后,云南白药依靠自身的本事照样实现了当年的目标。
于是,省委副书记、省长秦光荣提出云南白药不拿出去合作,有了最新的佐证。
中国医药企业管理协会副会长于明德表示,云南白药今天的业绩表明,其本身就是一家底子不错的公司,产品不错,经营水平也不错。云南白药目前的发展和成绩表明无须外部合作。
但是,其他省属企业仍可能引进战略合作伙伴。2007年,昆钢和云铜重组并不是最后而是新的开始。省国资委认为,引进战略合作伙伴,主要是针对企业自身面临的重大问题展开的。也就是说,要找到企业的瓶颈所在,根据瓶颈问题来考虑引不引进、引进什么样的战略合作伙伴。“体制不顺、机制不活、负担沉重、管理粗放、效率低下”,是导致滇企战略重组的重要原因。而昆钢不仅产能不大,而且技术比较落后,产品比较低端,资产负债率高达76.12%;云铜也处于负债率高的窘境,重组前达到70%,而且它的产品科技含量仍然不高,资源自给率仅有34%。武钢入主昆钢、中国铝业进入云铜,则恰好能对症下药,改善两家企业的相关状况。战略投资者的进入,使得两家企业的资产负债率立即大幅下降。而未来市场走势也被看好。
“大开放带来大重组,大重组促进大发展,这是我省上下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科学发展的重大成果。今天的云南国企已站到一个新的发展起点上,新征程,新目标,更需要我们继续解放思想,锐意进取。”省国资委主任徐盛鹏表示。
“企业发展是无止境的,在发展过程中,企业对外部资源的需求也是无止境的,有的企业缺钱、有的企业缺人才、有的企业缺产品、有的企业缺资源,所以需要寻求外部合作。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一个企业在一个发展阶段不需要外部合作,在下个发展阶段也会出现新问题、新情况,就会出现新的需求。”中国医药企业管理协会副会长于明德表示。“云南白药现在不需要外部合作,但不代表它永远不需要外部合作。”
战略重组该谁签字?
记者注意到,自从2004年2月省国资委成立以来,云南几次战略重组都体现了明显的政府主导色彩。仅从战略重组签字仪式上看,要么是国资委签字,要么是省政府签字。国资委代表政府履行对国有资产的出资人职责,是省属企业的控股股东,也是省属企业下属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国资委出面签字,充分体现了控股股东的意愿。这种操作看来没什么可厚非的。
在战略重组前的谈判过程中,各相关企业的主要负责人都会参与,但是,企业领导层担心他们的想法不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政府应该只是制定企业发展的考核目标和宏观政策,而引不引进战略合作伙伴、怎么引进的问题应交给企业领导层去解决,毕竟企业领导层对企业未来如何做才会发展得更好,有更直接的经验。”一位企业领导对记者说。
但是,大型国有企业的重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企业运作问题。从国务院国资委的操作到全国各地国资委的操作都可以看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企业的战略重组向来都是实现政府某种意图的方式,而且政府对企业未来发展有自己的战略考虑。需要指出的是,不管政府主导意愿有多么强烈,多么想在什么时候完成战略重组,都可以充分考虑市场经济体制下运作的实际。
一位学者表示,政府主导重组,实际上就是政府用行政权力配置资源;而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是要用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来配置资源。“从当前国内的现实看,要政府完全退出主导地位,交给它自己委任的企业负责人完全自主去做,并不可行;但可以在充分征求吸收企业负责人意见的基础上作出决策,这样可以使战略重组更符合市场经济体制的游戏规则。”他说。
记者李建平
一线报道
双星政变
昆明经销商“分心”
尽管国内市场“双星”内部政变事件不断升级,但是,昆明的“双星”连锁店暂未受到政变影响。
渠道消息指出,近日,济南当地的多家双星专卖店纷纷表示行将断货,目前已靠存货度日,换季新品无缘摆上柜台。与此同时,重庆500家双星专卖店也已货源告急。
事关3000多家代理门店,2万多名员工,在双星创始人汪海的强势之下,他们的命运将走向何方?汪海与代理商之间的内战持续升级。
过去几天,记者对昆明部分双星连锁店和昆明双星有关单位进行了调查。
沃尔玛集大店的双星专卖店,同南坝路、国防路、建设路、龙泉路上几家店面相比,显得修葺一新。但是,门头上熟悉的双星老标志旁边并未有双星集团市场经营管理部要求的“小鸟”新标志。一位于建设路和一二一大街交汇处的双星连锁店老板兴奋地告诉记者:“汪海还来过我的店呢!”
昆明特星经贸有限公司才刚刚完成了它在工商部门的注册,目前尚未开始运营。据该公司负责人透露,今后将采取加盟店和直营店“两条腿走路”的方式在昆明市场上铺货。是新推“特星”品牌,还是继续做双星,负责人未给予确定的回应。
部分连锁店负责人似乎乐于见到双星分裂。“以前从昆明双星进货的时候,除了加盟费1万元,还需交纳广告使用费5000元和提货额2%的品牌使用费。而现在从双星名人拿货,不仅免除5000元/年的固定广告费,而且品牌使用费也不收了,这样就大大的减轻了我们的负担,并且品质依然得到保证,以后我们肯定都从名人进货了。”多位双星连锁店负责人称。 实习记者李小冬
解读:渠道为王的双星版本
从今年2月发生并持续至今的双星断货事件,再次证明了商界一条朴素的道理——利益第一,没有第二。作为首届全国优秀企业家——67岁的青岛双星董事长汪海为了3000家专卖店的控制权,开始与其一手“带大”的一对夫妻闹得不可开交。
这对夫妻(刘树利,韩俊芝)控制的成都双星公司和济南双星公司共掌握着近3000家双星专卖店,主要分布在川渝云贵4省市,以及济南、郑州等城市,占全部双星专卖店的3/4,其年销售额占双星集团的70%。
断货的起因,就是接收双星集团制鞋业务的名人实业(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汪海),要代表双星集团控股销售渠道51%股权,而这对夫妻不肯就范。倘若是一般状况,这样的争端很难出现,你有听过耐克的专卖店这样和耐克公司叫板吗?
成都双星这个香饽饽,当年可是个烫手山芋。1990年代,由于制鞋业竞争激烈,双星决定从销售渠道抽身。于是在汪海的主持下,各地的销售公司以偿还双星集团债务的方式进行改制,成都双星也改制成自然人控股的民营企业。
此举虽然迅速扭转了双星集团的包袱,但随后市场开始证明,这对于一家制鞋公司来说是多么糟糕。一个最好的对比就是做女鞋起家的百丽,其市值700亿港元,毛利率超过60%,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手中掌握了6000家专卖店。
品牌的定位让这种依赖变得越来越强,并且很难逆转。面对耐克、阿迪达斯、李宁、安踏等国际国内对手,双星的发展越来越依赖渠道的作用。换作是耐克,才不在乎少了3000家门店,想做代理生意的排着队呢!
双星鞋业由于价格低质量又不错,所以在川渝云贵这样的省市还能占据不小的市场,这让改制之后的成都双星和济南双星日益壮大,不仅还清了所欠双星近5000万元的债务,更发展成为总资产3亿人民币、拥有多个制造及物流中心的销售巨头。
更关键的是,它随时可以推出自己的品牌。
于是,尽管汪海画出了一张上市的大饼,但渠道商却显然没什么胃口。在一个渠道为王的年代,凭什么轮到制造商来整合资源呢?当双星集团以停止供货相威胁时,成都双星就准备推出名为“特星”的自有品牌,而汪海则打着双星的招牌推“名人”。或许多年后,“名人”和“特星”都可能成为知名品牌,唯一被遗忘的只有创立于1983年的“双星”。马建勋
观点
还有多少
“130年还清欠款”
吴 禹
据媒体公开报道,建水县李浩寨乡李浩寨村委会村民李良喜为村里修路。李浩寨村委会拖欠他13万元。按照还款计划,需要130年才能还清欠款。李浩寨乡政府表示,导致这一问题的原因是村委会高估了自己的偿还能力。
13万,对于一个经济落后的村委会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
据来自银行业内部调查显示,目前,除了中央政府100%守信用外,其他级别的政府信用度都有问题。其中,省级政府守信率只有50%,而70%的市级政府不守还款信用,其他级别的政府信用问题就更严重。
政府借债搞建设,银行或者民间放款人主要是考虑到政府信用可靠,才借钱。换句话说,因为政府是不会破产的,所以银行或者自然人对政府还债能力深信不疑。
李良喜愿意自己贷款替李浩寨村委会修路,双方达成了协议。李向乡信用社贷款,实际上是把钱借给村委会修路。李之所以这么做,极可能也是相信村委会作为一级政权组织,应该不会有还款问题。但是,李想错了。
不少政府搞建设,所走的融资路线,都是向银行贷款。而银行似乎也从不怀疑政府的还款能力。李浩村欠款事件,是云南第一次爆发的政府组织还债危机。尽管村委会级别很低,但是,比它级别高的政府组织也极可能存在同样的隐患。
合理的负债正成为政府谋求发展的必要手段。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一些地方甚至提出了用好“三代人的钱”的主张,言下之意就是要敢于借钱搞建设,把子孙的钱都用了,欠下帐以后慢慢还。银行的期许是,随着地方经济的不断发展,政府财政将越来越有能力偿还贷款。全国地方政府拖欠银行贷款的问题一直掩饰在漂亮的市政面貌里,很少有人去追问其中故事。
但是,李浩寨村发生的问题,暴露了政府组织还款的软肋。实际上,不只是李浩寨村,国内已经有一些地方政府被银行告上法庭。一位资深银行业人士不无忧虑地表示,银行历史上形成的死帐,多半都与政府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虽然国家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剥离了旧帐,改善了银行的资金充裕率,但是,新的呆、坏帐又在不可避免的产生。长此以往,问题只会越积越多。
(责任编辑:余霞)